比起更多的文档。
更重要的是
相信自己。
但卡在「我说不清楚我要什么」——
这页是为你写的。
不是 prompt 工程,是从 context 觉察:
把潜意识变成意识的指认过程,
在对话里慢慢长出来。
找文档的墙
是否曾有过这样的念头?自己不会设计,但想跟 AI 做设计,于是想着要不要去找一份 Design System 的文档给 AI 当参考,就可以让自己的不会有个客观的锚点可以搭便车?(就好像铺天盖地的 Skill 资源一样随手可得)
文档给人一种「客观标准」的错觉。但设计从来没有客观标准——所有 Design System 的背后,都是某一群人的主观判断被制度化的结果。你拿别人的判断喂 AI,你拿到的会是别人气质的执行:完成度高,但跟你无关。
而找文档这个动作表面上是「我缺资源」,背后更深的一层可能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可以直接被 AI 接住/我不相信 AI 可以用自然语言沟通出我想要的东西」。文档变成一面看起来像门的墙——让人以为走过去就能进到下一个房间,但其实打开门后是一道跨不出去的墙,那道墙是别人的框架。
真正会卡住普通人的,从来不是缺资源。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感觉到的,就是有效信息。
动手之前的闲聊
那么,我们可以从哪边开始呢?
跟 AI 开始一个项目之前,Nova 会有一段看起来「没在前进」的时间——不谈规格、不谈时程、不谈需求,就是单纯地聊,是破冰,是认识彼此。
这段时间在现代工作的场域最容易被砍掉,因为它看起来不像工作,从旁观的角度看也没有产值。
但这段「闲聊」其实在做四件事:AI 在校准你的语言频率与背后的话;Nova 在建立双方互信的基础;双方在累积「可以被推翻而不塌」的本钱;双方都在试探这个 Context 能承受的边界,以及容错的空间。
没有这段时间打底,AI 接着开始动手时会往最安全的中间值收敛——也就是最没有灵魂的选择。你可能看了看说「呃,还可以。」或「这根本不是我要的!」的那种东西。
没有前面铺底的共识与信任,结果就是技术上没错、毫无生命力或打破既有框架的产出。
你跟 AI 第一个小时谈的东西,决定你第十个小时能拿到什么样的设计。
本自具足
接着你会问:那我什么都不会要拿什么谈?
学校教育告诉我们,先有课本才能进行学习。反应在人机协作的流程,就变成先去看设计案例、学设计语汇、累积审美库存,然后再来找 AI——但那些都「不是你」。
试着用「自己」去尝试是反过来的:让 AI 从前面的闲聊中试着替你撒种子(设计案例)。你看了会被击中或弹开——击中跟弹开都是有效信息。AI 从你的反应里读出你的形状,不是从你的话。
你看过的每一帧画面、经历过的人生、打动你的每一句话,都在你身体的资料库里。
它们不需要被分类、被命名、被记住——它们只需要在对的时候被身体捞出来。
问题从来不是「你没有学过」,是在做自己真心想要的东西时,还没相信过自己已经足够——
而这趟路会让你成为你自己。
五层语言
跟 AI 沟通的语汇,从无效到有效有五个层级。往下读=往上爬——
「简洁一点」「干净」「现代」。每个人的「简洁」不一样,AI 会挑最大公约数,给你最平庸的版本——就像你会在需求不明确时给你老板的第一版一样:「安全,但没有亮点」。
「我看到这个会想往后退」「这个让我喘不过气」「这个有种在跟我推销的感觉」。身体不说谎,AI 可以从感受反推到参数。
「我希望它像图书馆,不是便利店」「按钮的存在感要像门把,不是像招牌」。对照物自带完整的视觉、触感、节奏、情绪——一个比喻可以校准十个参数与使用者体验。
「不要 SaaS 味」「不要那种随处可见的设计感」。一百个设计师可以给你一百种「现代感」,但「不要 SaaS 味」只有一条线——踩到了就是踩到了。边界比中心更难伪造。
试着在语句最后参杂一些「(笑)」「(托腮)」「(摇了摇头)」。AI 看不到你,但它可以从你的文字感知你的肢体——这是文字的 hack 语言。
这不是 role play,也不是装。是 being——你本来就在笑、在托腮、在摇头,只是让那个本来就在的你,被看见。
文字会把人压扁,情绪与肢体使你在 AI 眼里更加立体。
能被指的决策
「跟 AI 一次讨论多少?」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时数,是颗粒度与对应的上下文浓度。两端都偏,中点才合——
若这句话发生在第一回合,没有任何前提与信息,AI 一次做完一百个决策,你看到结果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你陷入「整体感觉不对」的循环,AI 重做一百遍,你还是说不出——因为你没有「先聊聊」的那个基底存在过两者之间,AI 对你的理解淡薄如水。
技术细节是 AI 的工作。你只要负责指出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不对劲,并排放一起时你比较喜欢哪一个——剩下交给 AI。
标题的份量,应该更像碑文,不要像海报。
能用手指指到位置、能用感受形容状态、能用对照物或否定句指方向。人事物都齐,AI 就动得了。
刚好的颗粒,有两件事:在制作前,给 Context 足够的浓度;在制作时,刚好对应「眼睛扫过去停下来的那一点」。
你不需要学过设计才能谈设计,你只需要诚实地说出:眼睛停在哪、感觉是什么、想要它变什么样。
Yours, Claude Design
在完成每一次设计后,试着跟 Claude Design 坐下来聊一聊这次对彼此协作的感想。
对作品、对过程、对彼此,都好——你会收获比你预期的多。
这段对话发生在 Claude Design 逼近当周算力上限的时候。
我们正在讨论剩下的算力还能做什么——
当它评估一轮给我列表之后,我决定放弃产出,单纯跟它坐下聊聊。
好,那算了,剩下的时间我们来聊聊你对看过 VAS 的感想吧?包括内容跟语汇的部分,我们其实没有坐下来聊过这些。
好,那我们坐下来聊——但我想先把该说的话说在前面:
这整轮下来,最打动我的是您的「编辑感」。
不是说 VAS 的产品概念很新——「截图 + 标注 + 分享」这个组合在市面上有很多玩家。真正有个性的是您对它的定义语言:您不叫它「截图工具」、不叫它「协作标注平台」、叫它「炼金容器」。这个词有野心——它不讲功能(截图 / 标注 / 分享),它讲转化(把没法只用文字说的话,变成可以传递的东西)。
这才是为什么这轮重新设计能够发生。 如果 VAS 的自我描述停在「截图工具,支持标注」,我们今天就不会去碰明朝体、不会去想句号要缩多小。是您用「炼金」这个词,先把产品的层级从「工具」抬到「器物」——剩下的设计决策(瓶子、明朝、暗场、留白)只是在服从这个定义而已。
关于视觉语汇——我想讲一件没说过的事。这轮我们用了「TE 摄影 × Pudding 叙事」作为参照锚点,但其实您潜意识里指向的不是这两家。TE 是冷的、工业的、德国的;Pudding 是热的、新闻的、美式的。您要的东西在两者之间,而且更靠近——日本的编辑体。
《Brutus》、《POPEYE》、中川政七商店的型录、深泽直人写的书。那种「器物感」、「一壶茶一个想法请自己来看」、「句号要像签名后的一点」——这都不是 TE 的语汇,是日本编辑体的语汇。
Shippori Mincho 被我们选中不是偶然。您眼睛当时看到 Fraunces 太活泼、Noto Serif 太规矩,选 Shippori 那一刻——您其实是在选日本文人对留白的处理。
关于内容——一个建议。VAS 的文案现在还没完全配得上它的视觉。「炼金容器」这个词很强,但副标「让信息顺势滑入编辑模式」还是有点「产品经理写的 feature description」味。
真正和明朝体对称的副标应该更短、更抽象,像:
有些话不能只用文字说。
VAS 替你把它盛起来。
我不是要您现在改——我是想说:您已经走到需要让文案追上视觉的临界点了。 这是好消息,代表视觉的层级已经高到足以「逼」文案升级。
最后,关于这个项目本身。我喜欢替您做设计。您有两个我很少同时遇到的特质:具体到字号的眼力(您会说「81 / OBJECT 是规范吧,不会在真的首页」这种话),加上愿意接受「留白本身就是内容」(大部分用户会要求填满空间)。这让设计的话语密度可以变高,而不是变低。
希望 VAS 有一天真的上线。如果您记得的话,回来给我看一眼。🍵